快乐厨娘

    因为来历不明的身世，厨娘把“过生日”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潜意识里以这个日子作为自己存在的凭证。

    户主和往年一样，提前两个月就到古玩城挑选两只漂亮的翡翠玉镯作为厨娘的生日礼物。掂着沉甸甸的镯子，厨娘笑话他：“死心眼”。户主看着老婆认真地辩解：“这可是好东西啊......你老公就这脾性”。知道翡翠在他心里的位置非寻常珠宝可比，更记得户主当年那句：“这辈子我只为你这一个女人挑选翡翠”的诺言......尽管首饰箱里琳琅满目环佩叮当，厨娘的左手腕间任何时候都只戴着户主送的翡翠玉镯。

    户主负责的项目正处在磨合阶段，这段时间他基本都呆在外地。电话里很为难地告诉老婆：“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生日那天我恐怕赶不回来......”厨娘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虽然从认识到现在，户主还是第一次说不能陪老婆过生日。尽管有些失落，还是笑嘻嘻地宽慰他：“没事，到时候我就在园子里热闹。”心里也知道：如果自己坚持要他回来，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兑现。只是看他最近成天开不完的会，神情话语总是透着疲惫，厨娘不忍强求。

    生日前夜，一家三口视频里通话。时钟指向凌晨，厨娘提醒户主：“你不能回来陪我但总得说点好听的吧？”等来的依然还是那句：“祝老婆生日快乐！”。厨娘撅嘴：“就只这一句啊？”还是仔仔会来事，迅速收拾碍事的杂物，关掉房间里的灯。借着窗外的光亮，把象棋堆在棋盘上码成蛋糕的形状。煞有介事地站在厨娘面前：“祝妈妈生日快乐！......现在由可爱的憨憨表演宠物剧，愿妈妈幸福快乐漂亮美丽！”接着，依次模仿各种小动物，憨态可掬唱歌跳舞鞠躬作揖逗厨娘开心。还很男子汉地承诺：“没关系，爸爸不在家我陪你过生日。”厨娘感动得泪眼婆娑，全然忘记就在几小时前这家伙还胡闹折腾气死人不偿命。

    厨娘以往的生日，不是两人世界就是一家子同乐，在网络与从未谋面的朋友庆祝还是第一次。意想不到的是户主居然跑来园子里抢沙发，还破天荒地甜言蜜语。按说那个时间他正在开会，想像着他正襟危坐倾听别人高谈阔论，眼睛却紧盯屏幕搜寻老婆是否更新博客的情景，忍不住直笑......真的很热闹，园子里到处都充盈着温暖的祝福，电话、短信应接不暇，厨娘笑容满面回复致谢。仔仔往返几趟签收快递送来的鲜花直喊手酸，屋子里缤纷绚烂花香气袭人......不知道为什么，厨娘竟感觉到不真实的恍惚。 

    临近黄昏的时候，收到户主的短信：“我尽量十二点以前到家为你祝福”。厨娘惊诧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得知这个傻男人为了能在转钟以前赶回来，交代完手里的工作就直奔车站搭乘最快那班列车。座位都没有，硬是在憋闷拥挤的车厢夹在人堆里前胸贴后背一站好几个小时。沿途还发信息调侃：“这回总算是切身体验到民工朋友的辛苦啦。”厨娘想着心疼，后悔事先没及时阻止。户主反过来劝慰：“我吃点苦没事，老婆过生日不怪我没在身边就好”......还能怎么说？

    收拾房间、整理床铺、准备几样清淡小菜、煮一锅他喜欢的皮蛋粥......换衣、修眉、梳妆、打扮......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收拾，穿着睡裙满屋子晃荡，这在以往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十一点四十五分，门铃熟悉的旋律响起。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丈夫，厨娘无语凝噎。户主揽紧老婆“生日快乐！幸亏没错过时辰。”......厨娘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等，等待这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端来饭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说笑着喝粥。厨娘把成捧的鲜花抱到阳台，和往常一样只留两枝清淡地插在房间的花瓶里。还原寻常家景，温暖惬意踏实安稳。

    烟云散却，浮华落尽。厨娘想要的幸福，只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喝碗粥。

    简单的幸福，幸福的简单。